第二回火车上的众生相

第二章 列车上的众生百态

赣生初次乘坐火车，列车内外人满为患。他平日里以体力劳动为主，凭着一股劲儿，迅速挤上了这趟列车。

江华也费尽了力气才挤上来，与赣生并肩站立，连忙开口：“哥，把包放到行李架上，快回去接京龙，别把他弄丢了。”

赣生点点头应承下来，转身往车门方向挪动。过道里挤满了提着大包小包的旅客，几乎无法行进。有人抱怨：“大家都朝里面挤，你却要往外走？你是没下车还是怎么了！”

赣生脸上带着微笑，微微弯腰点头：“让一下，劳烦借个地方，我要接个人。” 平日里老实木讷的他，在紧急情况下学会了这种圆滑。旁人听他这么说，纷纷侧身给他让出一条缝，他便顺势挤到车门边。

站台上，京龙双手紧紧抓住包裹，怎么也挤不上来。列车员在一旁催促：“快点，要关门了！” 站台工作人员用高音喇叭喊着：“快上车！火车马上就要开了，请在车上的人向内移动！”

几名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组成一组，推搡着卡在车门处的人和行李，帮助他们挤进车厢，整个站台一片混乱。

赣生伸手一把接过京龙手里的包裹。京龙用力向上挤，恍惚间感觉有人在拉扯他的包，心里一惊。抬头看见是赣生，这才松了手。没有了包裹的拖累，他终于跌跌撞撞登上了火车。

站台上还在劝告那些没能挤上车的旅客：“等下一班！火车要开了，请注意安全，不要再挤了，后面还有车次。”

车上和站台一片喧闹。京龙那一身西装，在一番推搡后已经不再体面，皱巴巴歪歪斜斜，反倒不如粗布衣裳利落，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赣生在前面开路，京龙紧随其后，好不容易挤回江华身边。

见到京龙这副狼狈相，江华忍不住笑出了声，伸手帮他整理好皱掉的衣襟。这时，火车缓缓启动。

“把窗户打开透透气吧。” 有人提议。

车窗被推开，一阵凉风吹进来，众人总算稍稍舒了口气。车厢里大半都是第一次远行的年轻人，想来都是一路同行。火车开动之后，紧张的情绪稍稍放松，人们互相挤一挤，共享一个座位。

车厢之内，三教九流各色人等都有。旅客们的行李五花八门，布包、蛇皮袋随处可见。人有高有矮，有的直接在座椅下铺报纸坐下，还有人蜷缩着身子休息在座位下方。不时有人开口询问：“请问，有没有人下一站就要下车？”

没过多久，卖零食饮料的小贩顺着过道挤过来，一路高声叫卖：“让一让，矿泉水、饮料、瓜子花生！” 过道又掀起一阵骚动。

京龙口干舌燥，掏钱买了三瓶矿泉水，分给两人一人一瓶。赣生捏着瓶子舍不得打开，两块钱一瓶，在当时并不算便宜。江华嘴上说着自己不渴，依旧伸手接了过来。

京龙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，脸色陡然一变，咽下水后诧异道：“这卖的是假货吧？这根本不是矿泉水，就只是普通的水，一点味道都没有！”

江华连忙打趣：“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，这就是水。听说这是给飞行员喝的，懂不懂？”

周围人看江华说得头头是道，纷纷招呼他过去挤一挤坐。京龙闹了个大红脸，讪讪笑道：“我还以为有多好喝，原来就是白水，还不如家里的井水甘甜。” 一席话逗得满车厢人哄然大笑。

随后京龙也学着别人，四处打听谁即将到站。问到一处，得知三站之后便有三个人下车，刚好空出三个位置。商量妥当后，让赣生守在位置旁边蹲着等候，他自己留下来与江华闲聊。

旅途难熬，时间过得格外缓慢。车上人们口音各不相同，但不妨碍彼此交流。普通话流利的更受人欢迎；一口蹩脚普通话的人偶尔会引来旁人的玩笑。

车厢虽然拥挤，氛围倒也算热闹。有个像是走南闯北的老江湖，在讲述自己出门打拼的经历时唾沫横飞，说起与浙江老板打交道的情景连连赞叹对方头脑精明，满脸敬佩，竖起大拇指，那神态仿佛自己已经成了那位老板。京龙听得目不转睛，入了迷。

另一边，一位出差的男子分享着对付扒手的趣事：“有一次出差时，我担心小偷盯上财物，便将报纸裁成与钱币大小一样的形状，包好放进公文包中，并用细线绑住。果然有扒手来偷这一包‘钱’，但绳子还牵在我手上，当场被我抓住并扭送至派出所，派出所还表扬奖励了我！”

他满脸得意，故事引得整节车厢的旅客开怀大笑。

接下来的旅程如何发展，请期待下回讲述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