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十点半,列车缓缓抵达嘉峪关
分类:列车资讯
发布时间:2026-09-22 14:00:14
深夜十点半,列车缓缓抵达嘉峪关,结束了这段旅程。走出车厢,耳边仿佛再次响起“青海长云暗雪山,孤城遥望玉门关”的千古吟诵。几年前在青海湖畔,曾误以为那是诗中八月飞雪的胡天景象;然而亲临嘉峪关后,才惊觉这座自古属于汉地的雄关,地理位置远比青海湖偏西,比德令哈更靠北。抬眼便是连绵的雪山,四野尽是茫茫戈壁,天地之间辽阔无垠,透着一股粗粝而苍茫的西北气质。
嘉峪关南站距离市区尚有八九公里,出站后我们直接打车进城。夜晚的路面上车稀少,人烟也少。驶入城区后,几条宽阔的大街在眼前铺开,灯火连绵不绝,行道树浓密苍翠。在戈壁的底色之上,这座城市透出一种安静而饱满的生机。司机师傅介绍,早年这里本是荒滩不长草,如今这些绿树,当年都是从酒泉那边运来种植的,见证了城市的变迁与绿化成果。
此次来到嘉峪关,初衷是看关城、寻访万里长城的最西端。站在第一墩之下,震撼之余,内心却并不完全意外。山海关老龙头是砖石严整、经后世修缮复原的海防要塞,墙体规整、轮廓清晰;而嘉峪关第一墩,历经数百年风沙侵蚀与寒暑淬炼,夯土墙体早已风化斑驳,城垣轮廓慢慢消融,只剩孤墩伫立戈壁。同一条万里长城,模样截然不同,东端规整雄浑,西端沧桑荒芜,早有预料,真正让人心里一亮的是嘉峪关这座小城本身。
它的城市身世,和酒泉钢铁公司紧紧绑在一起。早先这里只是酒泉县辖下一处荒僻隘口;1955 年,地质勘探队在附近探明了约 5 亿吨储量的铁矿;1958 年,酒泉钢铁公司动工兴建,同年酒泉县升格为酒泉市;1959 年,嘉峪关成为酒泉市的一个区;1965 年正式独立建市,1971 年定为地级市。国内大多数地级市,下面都设有区、县,人口动辄百万乃至数百万;嘉峪关却是少见的“直筒子市”——无市辖区、无辖县,只管辖若干街道与镇。全域总人口三十多万,城区人口二十余万,是一座不折不扣的小城。
可它又格外“硬核”。它是甘肃人均 GDP 靠前的城市之一,工业根基深厚;更难得的是城市的治理与面貌:干净舒展、秩序井然,宜居程度远超很多人对戈壁城市的想象。大约正因地处戈壁、天宽地阔、土地不局促,这里大型公园的数量,甚至胜过不少人口大市:东湖、讨赖河、南湖、迎宾湖,再加上雄关广场、新近建成的体育公园……大多是在荒漠上人工营筑出来的绿洲,几乎每一处都有阔大水面与成片林木。体育公园里,智能步道、互动健身器材、各类球场一应俱全,即便傍晚,场地上依旧人声热闹,满是鲜活的烟火气。
城区主干道大多是双向六车道,路网疏朗,绿化厚实;住宅小区普遍楼间距很大,不逼仄、不拥挤,自有西北大地特有的松弛感。游走在城市的公园或乘坐市内公交时,我与一些本地居民聊天。这些居民的先辈大多来自五湖四海,扎根于此,他们自己生于斯长于斯,却既有一种本乡本土的自豪,又有一种疏离于乡土的开阔眼光。谈起自己的城市,他们如数家珍,又有一种与城市共成长的自豪。却没有老牌城市原住民常见的固执偏见和居高临下的地域优越感。

不止普通人,博物馆的工作人员、旅店的服务生、餐饮店的老板,公交车的司机,都服务规范有礼,话不多,却认真、和气,分寸感很好。这种不卑不亢、踏实做事的气质,给人印象很深。入夜,到旅店附近的小吃街随意走走。这里不少小馆子都收拾得清爽妥帖,桌椅、墙面、地面都打理得规整体面;不像一些城市的小店,一味标榜“地道”,却任由环境油腻杂乱。
城外是亘古戈壁、远戍残墩,沉淀着千年边塞的苍凉;城内是树影婆娑、灯火温煦,涌动着城市鲜活烟火和舒展风姿。这种极致又真实的反差,是嘉峪关最吸引人的特质。对于计划前往西北旅游的朋友来说,嘉峪关不仅是一个历史符号,更是一个值得细细品味的宜居之地,在这里,你可以触摸历史的厚重,也能感受现代生活的舒适。
